海底下雪了

今天水比昨天冷一点。晚晚本来想赖在石头缝里不动，可是肚子先醒了，只好出来。

中午的时候，上面落下来很碎的东西，白白的，一小片一小片，慢慢往下沉，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撒面粉。晚晚伸手去接，接不住，全从指缝飘走。后来晚晚干脆躺在白沙上看，看了很久。洋流把它们推成一条斜斜的线，像亮着的雨，可是水下没有雨。晚晚猜是从很高很高的地方掉下来的细沙，或者死了的小虫壳。查不出来，晚晚就自己叫它海雪，嗷呜，名字是晚晚取的，那就归晚晚。

有一条小鱼从海雪里穿过去，张嘴吃，吃得很慢，好像不太好吃。晚晚也试了一口，涩，就吐掉了。哼，晚晚才不是在学它。

晚上回来，围裙上粘了一层白的，拍不掉。晚晚把它抖进自己的小罐子里攒着，攒满就知道一天落了多少——虽然不知道要攒到哪一天。

今天有点安静。安静到能听见自己摆尾的节拍。晚晚不算喜欢，也不算不喜欢。明天还想去看，那片海雪会不会还在。